我做了个梦。
我梦见红色的血液,在我身边越积越多,伴着流淌的温水,我仿佛觉得自己倒在了血池之中。随后救护车来了,父母在我身边不断呼喊着我的名字。他们焦急地在病房外面等候着。
我梦见我醒来后被打的那一巴掌,但是床头却没有那束绿色的花。
……这是她不在的世界啊。她不存在的话,我也会趁着父母出门的时机割腕自杀吗?毕竟这种事我已经尝试过一次了。那次是吃安眠药,我记得母亲想要撬开我的嘴逼我吐出来,我狠狠咬住母亲的手指,母亲痛得直掉眼泪……药在肚子里已经融化了,吐出来的时候药片的苦和胃液的酸混合在一起,那是我这辈子尝到最令人不适的味道。
实不相瞒,在她来到之前,我一直都想着放弃生命。毕竟我这样的人,活着也只是对资源的浪费而已,我在自己的专业方面一无是处,在特长方面也无人问津。而我的父母,他们是被我拖累最多的人,我之所以想要死掉,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要让他们从我这个累赘中解脱出来。
……对啊,她不在的话,我也会选择抛弃自己的生命的。
但是她让我这次抛弃生命的行为有了价值。至少这一次我想的是活着回来——至少这次我拯救了我,拯救了这个心如死灰的人。
“这只是一场扮王子的游戏而已。”我自嘲地这样对自己说。毕竟这次自杀行动并没有发挥任何作用,只是白白让大家担心了而已。
“醒了吗?”
护士站在我面前问。不久之后她变化了身形,身上的护士服逐渐融化,最后变成魅魔的紧身皮衣,露出小腹上的淫纹。那是那位曾经对我提出解救计划的魅魔。
我点点头:“啊,我没事……说起来,对她的处罚真的撤销了吗?”
“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,但是后来莫名其妙真的撤销了。这在魅魔的管理之中还是第一次。”她在我身边坐下,然后开始削梨子皮。
“万幸……那就好,是笨蛋有成为主角的潜质吧。”
“抱歉,当时那个决定太突然了,我没来得及去接引你的灵魂。回过神来的时候,你就已经被医院急救过来,解除生命危险了。”她把削好的梨递到我手里。
“谢谢,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?”
“这是秘密,”她用手在嘴唇上一点,“毕竟了解目标的喜好也是魅魔工作的必要环节。”
“目前的最大问题是……因为我之前做接引你的准备的时候动了点手脚,把记忆消去的程序给跳过了,所以上头打算找我的麻烦。一旦调查到那个时候我打算接引你的话,就连你也会受牵连。”
我耸了耸肩:“谢谢你帮我……我没什么能给你的。我怎样都无所谓啦,就算他们打算过来消除我的记忆也没什么问题,”说到这里我露出一个苦笑,“反正存在我脑子里的知识少得可怜,故事也没人想看。”
“不,不是指这个,那些人可能会对你的行为产生些干预……比如找个借口让你离开这个地方。啊,有人来了。”
我刚想说些什么,她就消失在了我的面前。推门进来的是我的父母,我不满地嘟囔了一声“进人家房间记得敲门啊。”
他们走到我身边坐下,完全无视了我的抱怨,对我说:“有重要的事情……差不多也快开学了。你该回继续上学了吧?也该找工作了。等伤好了,你就回学校去吧,不然如果再耽误一年就没有老师和单位敢要你了。”
我摇了摇头:“不行啦……我现在状态还完全不行。我吃着药一天要睡二十个小时,像**大发的考拉一样。到了学校完全没办法生活自理吧?”
“你现在的状况已经比之前好多了。你还记得吗,你刚休学回家的时候天天都在哭,以泪洗面的,现在至少不哭了,不是已经恢复很多了吗?”父亲说。
那是药的作用,药强行把我的情感通道都关闭了,痛苦的感受才能减少一些。但是那个通道能通往的也只有痛苦而已。我没办法向正常人描述这种不快的感觉。
“再不去上学的话,你之前的知识就都忘了,快去吧。再这样下去,老师们会觉得你太难办了,没有老师愿意指导你。医生当时不也跟我们说了吗?你要是大学读五年的话,肯定会被问是怎么回事的,要是读六年就不一定好毕业了。”母亲又说。
我不知道该如何反驳,不知道如何推开他们加载在我身上的期望。我的目光落在床头的花朵上,那本来就是卖剩下的花,现在已经有点蔫了,边缘打着卷。
“那朵花是谁送的?”母亲注意到了我的视线,问。
我的脑中出现了很多念头,志愿者吗,还是别的什么……最终我打算搪塞过去:“是小学同学啊,就是小的时候和我一起玩的那个。刚好碰到她了。”
“是她啊。不用把你的事情对她说那么多。”
我笑了笑,果然,我真是丢人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