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是个伞兵。
早晨起来的时候我这么想。为了今天的游乐园之旅，我早早定好了闹钟，但忘了看天气预报。现在外面大雨倾盆，就算打伞出门也会浑身湿透的。
“去不成了……在家看电视吧。”我在她的逼迫下乖乖做了早晨的护肤工作，然后准备了两人份的早餐。我的手艺差得要命，因此整个早餐期间我都盯着她，生怕她对当今人类对厨艺的研究水平产生什么误解。
她盯着外卖平台的广告发呆，似乎那些东西比动画更让她感兴趣。我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：“还是想吃好吃的啊？”
“人类不是有句老话嘛，食色性也。”她努了努嘴。
“你还知道这种话啊。”我端着空碗走向水槽，打开了水龙头。
哗哗的流水声把动画的OP给盖了过去，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回答我。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，继续以那种呆呆的眼神盯着电视机的屏幕。
她的那个表情让我想起了一些事，于是我坐到她的身边：“我想，你不只是看不懂我的故事——虽然那玩意本来就很难懂——你是对所有的故事都没兴趣吧。”
出乎我的意料，她笑着点了点头。我故意摆出一张臭脸：“不要当着作家的面这么直接承认啊……我会受伤的。”
“就算是珍珠奶茶里的珍珠都有人不喜欢。虽然我很喜欢。”她回答。
“行啊你，怎么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了？好吧……其实我最喜欢珍珠了。不过，你为什么没有兴趣呢？我总觉得好像所有人都会起码有点兴趣的。”我摆正了姿势，就像认真听讲似的。
她转过头看着我：“因为比起假的……我想真的更有意义一点，也更有趣一点吧。我更喜欢我所在的这个现实。”
我愣了愣：“这么说你喜欢纪实类作品吗？”
“不，那种也算不上喜欢……那只是讲述的内容和现实一样的故事而已。没有让我亲身经历的都不算现实。”
我叹了口气：“能不喜欢到这种程度，说不定你上辈子也是个作家呢。不过说起来，今天你的脑子好像清醒点了？”
“诶……是这样吗？”她似乎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，挠了挠头。
“肯定是我这几天一直都在和你说话。说不定魅魔的设定是那种，一开始智力是0，但是越和人交流就越能恢复到生前的状态，而能像这样一天说这么多废话的只有我一个人……”我为自己的推理洋洋自得，然后跑回房间，拿了自己的高数课本：“来，试试看！”
看到高数课本的时候，她终于再一次恢复了之前茫然的表情。最终她叹了口气，抬起头来看我：“诶——这是什么新型sm吗？”
“当，当然不是……”我把课本收了起来，开始重新播放刚才暂停掉的动画，“我只是在想……反正你在我这里太无聊了，如果你能学会数学的话……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吧。我还一直盼着有人能给我讲讲数学呢，当然，不光是我……如果你遇到的其他人有补习数学的需求，你也可以做到的。”
她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：“对不起……老实说，其实我昨天晚上拿自己的绩效换了一些东西。我以为变得聪明一点了就能帮上你的忙……但是这种程度好像完全不够啊。”
“那些人当然不会希望魅魔变聪明了，毕竟如果大家都接触到共产主义思想的话，说不定就会办起魅魔工会什么的，到时候压榨劳动力就会变麻烦了……等等，你说你是为了我，去用绩效把自己变聪明了？”说到这里我才回过神来，有些惊讶地盯着她。
她点了点头，然后冲我笑笑：“对啊。毕竟我……攒下来的还有一点，似乎昨天出去的时候也增加了。反正这些东西本来就是要拿来换装之类的，做点能让你开心的事情……也没问题吧。”
“能退吗？”我有些慌张地问，但是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了自己提了很过分的问题。她脸上的表情似乎暗淡了下来，泪花一点点出现在眼眶中。“你不喜欢吗？”
“不，不是，我的意思是说，就算用在我身上，你也没办法获得更多回报的。而且……”
我原本想说“和之前的你在一起就很开心”，但没到说出那句话的时候，她就站了起来，走向了窗户的方向。我连忙改口问：“你要去哪？”
“毕竟原本的计划被取消了……那今天我就去找新的目标吧，毕竟这几天我都没怎么在工作。”说完，她化成蝙蝠消失在了雨中。
“喂，等等！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的！”
我对着窗外大喊，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只有楼上的住户朝我回了一句：“大清早吵什么！”
“对，对不起啊……”我的声音软了下来。外面的雨还在叮叮当当下着，我把窗边晾着的衣服挪了个位置，然后在窗户底下的地板上铺了块毛巾。
这让我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离家出走的经历，虽然不知道那个时候我爸妈有没有给我留下门，但是我想自己是希望有人这样等着吧。不过我又不是她的家人，她说不定找到更好的去处之后就再也不回来了，我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