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又一次。他已经忘了这种事重复了多少次,也不知道外面过了几个日夜,只是在这一间暗无天日的屋子里忍受着折磨。无数次昏过去而又重新醒来之后理智的弦几乎被烧毁熔断,唯一铭刻着的只有一件事——
是什么事呢?
灯灭了。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回想起了,强烈的致幻药物再次被注入了他的身体。
飞船正在航路上平稳地航行着。这艘飞船已经运行了不知道多少个日月,从投入使用的第一天起就出色地完成着交给它的使命,一直到现在都未出过半点差错。这都要归功于它搭载的最先进的动力系统,由多年前失踪的蟹酿橙所发明,这套系统的原理和它创造者的下落一样,对公众来说都是个未知数。
可今天,有一个人同时得知了这两者。他在飞船最深处的动力核心见到了蟹酿橙,以及这套装置运行的原理——伴随着那扇门的打开,他看到自己曾经的友人双手持着不同男人的性器,熟练地来回舔弄着。蟹酿橙的身体被捆绑成一个足够稳定又不会妨碍性交的姿势,无数根软管从金色的长发底下探出连接到身后的笨重机械上,里面流淌着青蓝色发着微光的液体。这就是这艘飞船的秘密所在了,收集人在进行性爱时大脑释放出的特殊因子,转化成某种有着极高能量的燃料。
蟹酿橙被过于刺目的白光唤醒了,随之而来的是钻心的疼痛。确认了他的生存,站在他面前的医生收起了用于判断瞳孔反射的手电筒,对他说:“我还以为麻药会让你多睡一会。醒这么早,不一定是件好事。”
残留着的麻醉药让他昏昏沉沉,他只能勉强收集着身边的信息——颅骨损伤,身体被拘束着,从拘束具上传来的皮革和钢铁的冰冷说明自己似乎正赤身裸体。还未来得及做出判断来,已经有个声音为他做了结论:“那么,开始实验吧。”
门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,一队士兵被带了过来,他们面面相觑,好像不知道叫他们前来的用意。身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们为他们说明着这项实验的原理,在片刻的错愕后,他们想起了自己是最忠实的军人,能服从命令也能保守秘密。
蟹酿橙也明白了,自己成为了自己的研发成果的第一个试验品。这样一来种种奇怪的迹象就都能说的通了,但他唯一不满的只有一件事。虽然能理解自己被捆起来是出于安全考虑,但这样一来他就没办法第一时间确认收集到的数据了。
他想这么说,但他说不出什么,一根男人的性器被塞进了他的口中,带着浓烈的性臭味。他还是第一次尝到这种味道,与任何食物都不相同,本能让他想要把这东西吐出来,但他的脑袋被强硬地按着,插得越来越深。他不知道这样有什么意义,但既然是和性器官有关,那必然就是有着性方面意味的事情,于是他努力活动着舌头,试图让那根肉棒在这种行为中获得更多的刺激。
原本以为这是个被抓来的可怜虫,但在意识到他不仅不抵触反而还有意迎合的时候,士兵们连最后的一丝顾忌都消失了。艰苦的军旅生涯让每个人都积攒了无法发泄的浴火,他们像一群饥饿却训练有素的军犬,排着队等待着自己的食物。
而最先拿到食物的人吃得毫不优雅,虽然并没有碰过男人,但是男人和女人也没有太大的分别,有洞就能用。虽然那个地方并不是为了性爱而制造出来的,没有扩张和润滑的直接插入让后穴几乎撕裂开来,放松不下来的肌肉将性器紧紧夹着拒绝进一步的深入。
没错,现在自己在进行性行为。但这种物质的分泌量和什么有关呢?痛?快感?还是别的东西?他无法确认,只能尽量将注意力放在贯穿着自己的两根性器上,尽管下面疼痛得让他怀疑是否流了血,上面也因为想要呕吐却无法呕吐而满脸泪水。
从之前收集的资料来看,那种因子的分泌量只和时间有关,而制造这种因子的收集装置又消耗极大,因此,在一个人身上设置装置,再由其他人来担任主动方与其发生性关系,应该是最为高效的方法才对。蟹酿橙知道这意味着就算自己精疲力尽这场折磨也不会停止,就算这些士兵全部发泄完了欲望,也不难更换一批新的。这样一来应该能收集到足够的数据吧,他想。
但老实说,性行为这种事,真正体验到了才能发现和理论有所不同。虽然他也并不奢求能有什么快感,但像这样被粗野地蹂躏就像被按着殴打一样,不仅不舒服,还痛得要命。自己又学到了新的知识,他这样想。他不知道军人们作何感想,是真的像课本里说的那样能获取快感还是像他现在一样痛苦,他只知道自己和他们一样,共同为完成着这项实验而努力。自己也要努力才行,于是他用笨拙的动作努力扭动着腰,期盼着能给身上的人带来一丝一毫的更多快感。
面前的男人将性器从他嘴里抽出来,无礼地扯着他的头发,叫他在口交的时候用嘴唇把牙齿收起来。他认真听着,就像在学生时代做功课那样努力,一边按照学到的方法进行舔舐,一边问对方感想如何。他认真的样子却引起一阵笑声,然后是他不理解的言语——那些人叫他婊子,公共厕所,爱吃鸡巴的变态,但他大概能明白,那是对他的嘲笑。老兵经常以嘲笑新兵为乐。于是蟹酿橙承认了这些话,他意识到体内的性器显然更兴奋了,所以并不打算追究这些人的无力。只要能进行得更为激烈,做什么事情都无所谓。
被这热烈的气氛煽动着,男人们的情欲变得愈发高涨,有些心急的人还没等轮到自己就解开了皮带,握住自己的肉棒上下撸动,或者走到交欢的人群旁,用性器摩擦着蟹酿橙的身体。蟹酿橙顺从地学着那些人的样子为人群抚弄着性器,他尽力做出喜欢这些东西的样子,以便人们更好地把那些词安排在他头上——尽管他只觉得痛。但如果研究不成功,会有更多人承受更多更多的痛。这些痛苦都能由自己一个人承担,真是太好了。
只有一件事他觉得可惜。他并不能成为在每个人心目中都完美的对象。他对此感到抱歉,就好像他并不是受害者,而是施暴者。
“所以,你们用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科学家办这种事吗?”那位友人装出自己不认识他,这样询问着负责维护动力装置的人员。
“一方面是因为他的适应度最好……另一方面,这是他自己要求的。你看他很开心不是吗?好了,现在喂食的时间到了。你要不要来……抱歉,你还没能把他当成一只可爱的小宠物吧。”
说着,船员开始为蟹酿橙配置用于鼻饲的营养液。除了营养物质外添加的还有大量的药物,其中不乏致幻剂的名字。
研究陷入了瓶颈。分泌出来的因子的数量和质量都到不了供应飞船起飞的标准,在能源转化这方面下功夫又极其困难,因此现在的研究要从分泌因子这一过程下手。
“你感觉如何?”研究员问蟹酿橙。
“疼痛……因为太过疼痛,意识模糊,无法准确计量疼痛等级。”
实验室里陷入了沉默。半晌有人举手:“让他舒服一点能不能改善?比如说使用致幻剂一类的物质。光是现在这样的话,并不能算是有效的性行为。前段时间不是研究出了新的用于拷问的……”
“可是这些东西不仅有成瘾性,还会严重损害大脑。一旦用了,他可能就再也回不到原本的工作岗位了。真的要用吗?”
“使用吧,”蟹酿橙在这场实验中第一次发自私欲地说,“用在我身上就好。”
于是大量的药物被注入连接着大脑的软管,直接刺激着每个脑细胞,催情的物质让全身血液流动加快,体温上升。他第一次感受到胯下如此寂寞难耐,自己的性器涨得发疼,想要被触碰和爱抚,就像他常为那些人做的那样——而更为难受的,则是那个到目前为止只体会过疼痛的器官,穴口的软肉不甘寂寞地收缩着,那里需要什么东西来填满,哪怕是疼痛。虽然他并不是没有体会过身体失控的感觉,但这一次和其它每次都不同,涌上的是想要被做些什么的情绪。
人们看出了他这次的反常,故意挑逗着他,将挺立的性器展现在他的眼前,但就在他伸手想要去触摸的时候故意远离,看着他被束缚住无法再前进一步的样子哄堂大笑。没错,人是希望自己被爱着的,在床上也希望自己被渴求着,就算这无法给予更多肉体上的快感,内心也会因此而满足。无论是温柔爱抚还是粗暴占有,是夸奖对方的美丽还是贬损对方的不堪,都是之中的一个环节——而在理智逐渐消失的过程中,他还在想,自己是否给出了足够的爱,是否成为了大家合格的恋人,哪怕只是在一次交合的时间里。
有的人在这样的性爱中得到了满足,将蟹酿橙当做梦中情人,但更多人只觉得他是个被圈养在这艘飞船上的妓女,是解决生理冲动的设施。但无论是谁,蟹酿橙爱着他们每一个人。时间一长,他已经开始分不清自己爱的到底是这些和他一起进行实验的士兵,还是他们的肉棒——在长期的药物作用下他已经明白了这种事的快感,就像孤独的孩子交到了朋友,如果不能和朋友按时见面就会感到寂寞。
但是应该还有别的重要的事情才对。我认识什么人,答应过这个人什么事情,因此我才会出现在这里。他这样想。
“让我来喂食吧,”他的友人这么说,然后接过输送营养的管子,从蟹酿橙的鼻孔一直往下插了下去,直到那一头进入了他的胃部。蟹酿橙温顺得像只好脾气的小宠物,虽然管子的冰冷和体内被摩擦的疼痛让他有些不适地皱起了眉,但他还是安静地等待着这一切,甚至把管子垂落下来的部分舔了舔表示友好和服从。
即使是这样,交合依然没有停止,他的嘴被短暂地解放了一小会,然后,尽管喉咙里有根管子,他还是继续热情地继续着口交的动作——虽然不能继续用喉咙进行侍奉。他的进食全靠这种方式进行,当然,休息时间也同样没有,他唯一能歇息的机会就是被激烈的快感折磨到昏过去的时候,但即便是这种时候,使用他身体的人依然络绎不绝。
当然,这具身体也做出了对应的调整——长久的束缚和并不少见的暴力让血肉之躯已经不堪重负,身体上的不少部件都被替换成了仿生的骨骼肌肉和皮肤,就连那双漂亮的眼睛也只不过是个摆设,只要把眼球拆下,就会露出新的可供抽插的柔软通道来。
经历这样长期的监禁和虐待,人会发疯也是理所当然,但他体会到的并不是长久的空虚和孤寂,在他来得及感到寂寞之前,这份空虚就会被强烈到足以令人丧失神智的快感所打断,仿佛他经历过的这些日夜都只是短暂的一瞥间。自己现在是幸福的,蟹酿橙这么觉得,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接受了自己作为性爱人偶的新生,像婴儿学习走路那样学习着如何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,学习如何为他人带来幸福。
面对舍弃了自己旧人生的友人,那位来客已经放弃了问他是否还记得往日的承诺。他将里外都湿漉漉的软管从蟹酿橙的鼻腔中抽出,看到蟹酿橙的嘴张了张。
“他知道这次航行的目的地吗?”船员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这边。
“不,我猜他不知道——但是他大概想去那里吧。”
他的友人将目光投向远处。飞船中响起广播,这艘飞船即将在月球降落了,那里有着巨大的船坞和工厂,无数达到服役期限的飞船在这里被解体。
这些船坞和工厂取了他的名字——因为他曾经对自己的友人说过,研发成功之后,我们就可以去月亮上看一看了。